十多年前Nassim Nicholas Taleb写下《黑天鹅》,这本关于如何应对不可预知危机的一本书;后来Michele Wucker写了《灰犀牛》警戒大众更应该关注大概率危机的冲击。

今天无论出于节约口罩,还是响应号召,绝大多数同胞都呆在家反复刷手机的时候,很多人惊觉“黑天鹅”、“灰犀牛”成了最近很多网络推文中的高频词。

这场疫情危机带来的风暴体量和它的或然性,只能说那绝对是一个灰犀牛群。而这冲击也将充分暴露整个系统和每一个受害者自身的脆弱性。

“危机”在中文中最有盼望的解释就是——危险中的机遇、转机。经历过2008年汶川地震的四川人会坚定的告诉你,强震揭露了所有豆腐渣。是的,疫情危机下的教会、机构、信徒,我们自身的脆弱性和我们生命中的豆腐渣工程都将曝露无遗。倘若我们以谨慎自省、谦卑受教的态度积极应对和改进,这场危机就可能变成教会成长的转机。

让我们梳理一下这场风暴中肉眼能看到的,迎面冲来的灰犀牛有几只。然后再发动领袖、专业人士、机灵鬼们一起来头脑风暴,逐个应对每一只巨兽。


应对危机之前,需要重申基督徒的应对原则:

我们坚持动员所有成员,为尽到在世上跟从上主行公义、好怜悯的本分,所有人将尽其所能在疫情危机期间:

  1. 保护人的价值(包括灵魂生命的价值,同时也有身体的价值。)

  2. 守护社群诚信、互助、友爱的关系

  3. 承诺行动中始终持守真实、善良、敬畏主之心


风险评估

我们需要充分考量此疫情危机对教会、信徒、周边社群、以及整个大环境的影响,就教会而言需要评估自身(成员、组织结构、资产、资源、信誉、周边网络)面对冲击的脆弱性,以及不同危机发生概率,和危机造成损害的比重。鉴于此,我们对当前所观察到的,需要应对的危机做一些分类梳理:

  1. 高危区会友
    a. 疫情高危区会友及其家庭关怀;
    b. 部分从高危区返回城市的会友关怀,以及所带来的影响

  2. 普通会友
    a. 疫情期间各地会友的生活、工作、学习;
    b. 以及与邻舍关系的改变和后期评估

  3. 城市:疫情期间,随着返程人口增加,本城市卫生安全危机

  4. 聚会:疫情期间公开聚会的冲击、应对和整体损失评估

  5. 信息:疫情期间网络媒体互动的安全性

  6. 经济:整个事件对会友职业发展和家庭经济影响以及教会整体经济的冲击

  7. 灵性:疫情对信徒属灵认知的冲击和行为改变



以下是提供给每一个基督徒的思考。不管您是牧者、教会领袖、专业人士还是热心信徒。都邀请您用专业知识和经验、资源,一起来碰撞出应对的策略吧。除了部分领袖,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关注所有层面。但把相同关注的人放在一个讨论区,激发出更优化、高效、全面的策略。是我们想要看到的

高危会友
教会有在高危区的会友,或者您的主内朋友在高危疫区

a.疫情高危区会友及其家庭关怀;

1)会友或家属已经感染

「他们有得到医治吗?

  • 如果有:有人陪伴安慰吗?牧者如何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得到教会的关怀和属灵供应?和家人朋友的关系有引导和安抚吗?还需要哪些支援?我们能为他们做什么?有本地资源可以联络给予支持吗?有哪些已有资源、渠道?有哪些可开发资源、通路?可以让染病的会友和家人进入本地有系统性的支持吗?……

  • 如果没有:这时候的牧养重点是什么?可以有哪些实际有效的支持帮助?本地同样情况是如何解决的?有成功案例可以借鉴吗?有哪些本地信息可供参考?可否藉助本地资源的支持,如何做?疫情高危地区之外的资源如何介入帮助?教会除了祷告安慰,我们还可以做什么?……」

2)会友和家属均未感染

如何帮助会友得到及时的牧灵关怀?在压力之下的生活作息教会可以给哪些鼓励和引导?有人帮助他们面对家庭和邻里关系吗?如何鼓励会友做好自我防护的前提下,在疫区尽自己绵薄之力参与本地的公益,分担城市压力?也许在疫区的他/她就是那只亚马逊丛林煽动翅膀的蝴蝶,只要他/她的生命力煽动起来,或者就能带了远方一场属灵风暴——为什么不能期待呢?我们虽然微小,但那位被称为以马内利的,在祂没有难成的事。

b.部分从高危区返回城市者的会友关怀以及所带来的影响

你怕吗?好吧,至少我怕,多少是有点怕的。但那是我们的弟兄姐妹,也是跟我一样的人。我想他们也怕,怕被拒绝?怕被嫌弃?怕自己就是那种无任何症状,潜伏多日最后来一波发作的人?作为牧者,那就是上主托付给你的小羊。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?如何牧养和安抚?教会可以给予什么支持?弟兄姐妹可以做什么?他们能顺利进入小区吗?合租的室友能给他们好好开门吗?如果被拒了?如果失业了?我们可以做什么实际的支持?(连菜农都可以送出地里的新鲜蔬菜,基督徒给予肢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?)

对了,牧者还必须发动身心强健的会友一起来,安抚教会中已经神经高度绷紧的会友(应该只有一部分吧?),如何正确的引导他们?根据各个堂点自身的条件,要如何接待节后从高危区返回的肢体?聚会和崇拜的形式需要修改吗?小组的结构要不要调整?……

普通会友

a. 疫情期间各地会友的生活、工作、学习;

除了刷手机打破了平时的记录,牧者能否帮助会友也刷新一些良好的作息操练?牧养就是面对现实的引导,在生活的道场中陪伴会友跌跌撞撞的跟随主的命令。帮助会友好好与家人相处,已经是十级难题了。牧者们有经验可以彼此分享吗?谁帮帮已经精疲力尽的牧者呢?会友们也来吧?如果您是极度自律,而且作息严谨的人,这是您该放大招的时候,传递一些经验(一定要包括失败的啊)给已经躺软了的人们。我们就是这样彼此扶持前行的,不是吗?这就是教会。有亮点吗,你就来说说吧?谁做了振奋人心的事?谁在黑暗的时候努力发出微弱的光?谁得到陌生人的给予?神在其中,祂说的话,你听到了什么?……

b. 会友与邻舍关系的改变和后期评估

现在大家都不容易,好好的通着风,一人咳嗽万家关窗……一夜间人人成了朝阳区群众(瞬间感觉生活在首都),严防死盯外地牌照的车,外地口音的人……口罩成了出行通行证……地震也摇起来了……上帝告诉我们要爱人如己,这种时候。谁有好办法,拿出来说说啊。如果不是憋得不行了说两句,邻居之间都像躲瘟疫一样三咸其口。我们还能做什么?何况每一个邻人都是我们排队买口罩的竞争对手。我们还是世上的光吗?怎么觉得自己比谁都需要疼,更需要光呢?牧者给您的会友一些建议吧,那些含笑安然处之的属灵长辈们,来帮帮不想失信于上帝的信徒们吧。

城市

疫情期间,随着返程人口增加,本城市卫生安全危机

别的地方我不知道,就我们的城市2019年百度的数据2020万( https://www.phb123.com/city/renkou/city_244.html ),保守估计春节8成人离开,节后返回也有1600万人。想想我们的政府公共管理压力。我们能为这个城市做什么?这是我们生活的地方,我要在这里看到上帝的工作,看到城市因为我们变得温暖,有光。很多人匆匆赶回,你会发现抢口罩的竞争对手又多了。最先返回的,往往是不能不回的人。每一批,都是上主托付给我们守望的邻舍。每一个信徒,在自己的生活圈层也是那片领域的守望者。教会需要教导会友如何与邻舍和同事、亲友好好相处。每个人每天想到一个陌生人,城市就不会那么冷了。也许有更专业、更热心的会友,他们已经做了什么,让这些人也来推动更多人,点亮这个城市吧。

聚会

疫情期间公开聚会的冲击、应对和整体损失评估

还能公开聚吗?那么多各地返程的会友在封闭的室内,唱诗敬拜,之后彼此交流,有些执着的还会继续爱宴吧?教会需要做好预先的准备。既让属灵生活平稳延续,又有创新的方式,那是什么呢?不可停止聚会!这是使徒的教导。那么在此时此景什么是主喜悦的聚会?神学家在吗?来帮帮我们捋捋清楚。不同的地方教会,根据各自的结构和资源,有紧急预案么?这个尽量让更多会友了解,一起来参与讨论,是不是更好的教导机会?所有的改变都需要严谨的分析和评估,有经验的团队可以分享给其他团队吗?有哪些是我们绝对不能更改的?会带来哪些挑战和损失?

信息

疫情期间网络媒体互动的安全性

全世界应对危机的方式可能千奇百怪,但危机中信息媒体管理的理念都一样:尽可能做到透明、及时、准确,单一出口(唯一的对外发言人)。还有讲真话!讲所知道的真话!全部!!

  1. 发言人可以酌情考量讲话的方式但危机中的对外发言绝对不能撒谎,不能欺骗!教会也该如此效仿,这是危机管理中信息媒体管理的通行原则。

  2. 我们要帮助会友建立共识,自觉回避不必要的风险,尤其是信息媒体管理非常严厉的大环境下。这是这个时代特殊处境下的牧灵指南吧。一个群被封了是小,一个人被抓了是大,总要尽量保证羊群一个都不能少啊。

  3. 面对网络媒体铺天盖地的信息,正面的让人小激动,热泪盈眶。但眼泪还没擦完,就可能被下一刷的负面信息气得气血逆流。不是所有成年人都具备辨识力和判断力,这也是牧养要关照的层面。在黑暗和光明的信息之间浮浮沉沉的会友,他们心灵的锚是否稳妥有力?

  4. 从那些正能量的热血同胞我们学到什么?上帝透过他们一直对教会说话。他们是光吗?或者有人不认同。反正我曾经被这些外邦哥们儿、姐们儿的善举一再温暖和照亮。他们是罪人,不错。我也是。他们可能下一秒就干出什么事。原谅我,我也是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。不是上帝怜悯,我可能早从这个群体剔除出去。
    在疫情面前,所有人都是受害者,有时候是反应者,有时候又成了旁观者,每个人都是多重角色切换。我们不需要做道德标准比赛,拼出一些十项全能选手。但如果年轻的菜农、拾荒的大爷都可以尽上绵薄之力,我这春节前忙着抢购口罩的信徒,也能做点什么。
    这是我的忏悔,但希望不要是疫情过后我们普遍的忏悔。每个人都可能是一只带来大西洋彼岸风暴的亚马逊蝴蝶。更何况那在你我里面的不是比万有都大吗?我们的年轻人需要被教导、被引导。

  5. 那么那些逼着人悲观厌世的负面信息呢?当然我们不可以效仿。也要小心,坏东西学起来总是那么顺手,不经意的时候就能使出来青出于蓝。牧者要如何帮助会友,分辨,自省、并且转化?每一个恶人里面住了一个可怜人儿,这么说有点恶心。但是真的。(倒过来不一定成立。)而且每一项罪恶,都没有旁观者,人人都参与了。

教会该教导信徒在恶形恶状面前怎样自处?给出应对原则?特别是我们心思活跃的年轻人,要严防死守不能养成嘴以下全瘫的灵性。每一桩曝露的罪恶背后,都需要洁净和饶恕的能力转化。这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吗?如何实现呢?这不是牧者的责任,是每一个信徒的责任。

经济

整个事件对会友职业发展和家庭经济影响以及教会整体经济的冲击

我知道牧者很多不是搞经济的,但是我们没有人可以不参与经济活动啊。疫情风暴必然影响整体经济走势,这个恐怕不是很多信徒关心的。但直白一些说吧,很多中小企业会更风雨飘摇,业主和僱员中总有我们的会友吧?每一个人失业或者破产,就意味着一个家庭要承受压力(单身的一只也算一个家庭哦。)。一群会友遭遇经济冲击,整个教会也会被波及震荡。的确应该未雨绸缪(这时候恐怕雨点已经打下来了……)

无论是教会整体,信徒自己和家庭。总有职场精英、经济和管理类的行家潜伏在会友中吧?积极采取应对策略,一定比原地不动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的好。如果教会奉献缩减了,哪些事工是我们必须要保障的,预算要如何调整?有没有因此催生的新事工是不能忽略的?

除了节流,还有方式和渠道开源吗?不谈钱,是绝对不靠谱的牧会方式。我们的会友也一样,不做经济的考量,是不负责任的生活态度。这个立场,需要属灵前辈,资深学者严肃思考后再开始批判我。为什么不亮出来,大家都好好交交心呢?

灵性

疫情对信徒属灵认知的冲击和行为改变

最后,也是疫情危机之下所有牧者、领袖,信徒不得不严肃、认真面对的:这场危机冲击了我们的哪些核心信念?人们都还好吗?还是危机过后,忽然发现有些执着的不再固守了?有些坚持已经放弃?有些以为是不可接纳的,已经悄然接受?危机管理中有一项工作是贯穿始终的,就是人员关怀。

从危机初始,危机爆发,一直到危机关闭,甚至延续到恢复、重建。对于教会而言,人始终是第一,而且最宝贵的资产。

经历危机人们会出现:震惊、责难、内疚、重现、信念(信仰)改变。所以,不要奇怪,朋友圈惊恐莫名的,破口大骂的,推责怪罪他人的,不断发送疫情消息的。他们都是正常反应。但作为牧者,最心惊的是危机中会友信念(信仰)的改变吧。

是!危机会重重冲击人们的信念(信仰),有人被重塑,有人千疮百孔,有人扭曲变形,有人彻底放弃,有人果断换跑道。为什么会如此?庞大的教会群体中,一定有高人可以查考到一堆专业资料给大家科普。

要提醒的是,我们可以如何介入?陪伴?适时给予引导?教训——督责——使人归正,是要领人继续行在有真实指望的道路上。但必须先要了解,发生了什么?哪些会冲击人们的心灵和认知?哪些会该来价值观和文化的冲击?哪些指标和迹象显示,信徒正在经历挣扎和困惑?让已经混乱和消极的人出来说几句没什么不好。

只要听的人有智慧和包容,教会应该是最安全和最具恢复力的社群。我们可以就此一直讨论下去,一直行动…


写在最后

分享一位曾今让我松口气的人说:“犯过罪的人比那些从来没有犯过罪的人更可靠。犯了很多错误(当然不是反复重犯),比那些从来没有犯过错的人更可靠。”(NassimNicholas Taleb)
无论我们怎么努力,比起主耶稣我们总是自惭形秽的,但祂的完美始终是我们可指望的目标——最后我们都会像祂。也许在疫情面前,你和我一样,有过软弱和不堪的言行举止,有过恶劣的冲动甚至行动,但只要我们停止,并且回转。就是一个新天新地在等着我们。这就是上帝的怜悯,从来没收回,没减少过。